張憲義の叛逃 VS. 郝柏村の核研究所への特別な関心：『台湾核弾』抜粋（5）

劉光霽所長の两位副手中，真正具備專業實力的，是德國博士周仁章與美國博士張憲義。兩人學有專精，卻都未獲重用。除去日常相處上的性格差異，更主要的原因，恐怕在於劉光霽自知專業不及二人。一旦就事論事，他的許多決定便顯得站不住腳。對一個以專業為本的研究機構而言，這本身就是問題。 張憲義年紀較輕，說話方式欠缺分寸，有話直說，往往得罪人。作為長官，既然要用這樣的人才，就應當有容人之量；何況研究單位本應鼓勵充分討論，言詞間難免有鋒芒，不宜動輒以不敬論罪。然而張憲義受此冷落，未能自我砥礪，工作態度日漸鬆散。迷上了高爾夫球，給了人不務正業的口實。 其實張憲義在中科院早年的青年才俊之中，並非藉藉無名之輩。初入中科院時，他頗受唐君鉑院長賞識。張憲義自負幾分才氣，圍棋、橋牌皆是高手；凡有比賽必定參加，亦常擔任唐院長等長官的搭檔，甚得歡心。 張憲義原本僅被派往美國田納西州橡樹嶺實驗室實習，但與不少外派同事一樣，他利用夜間在田納西大學修課。橡樹嶺實驗室在二次大戰期間，是美國發展原子彈「曼哈頓計畫」的重要據點之一，原料即在此製作。張憲義在實習期間所獲知識，使他返國後常與唐君鉑院長談論美國核武發展的歷程。也因唐院長的賞識，他再度被選送赴美，在同一所大學完成博士學位。 張憲義早年是否曾被美國中情局吸收？這個問題始終沒有確證。但中情局吸收我國留學生，向來並非祕聞。就中科院而言，返國後坦承曾被接觸過的同仁並不少見。許多人據實陳報後，日後研究工作並未因此受限，基本上仍獲信任。中情局常見的手法，是以某家美國公司職員的身分接觸留學生，往往透過教授或同學牽線安排會面。熟識之後，便表示希望對方返國後代為蒐集商情資料，以利業務拓展。酬勞可以論件計酬，也可長期補助。 往往當事人尚在猶豫，補助款項已先行送達。早年無論公費、自費，留學生生活多半清苦，有些人意志薄弱，便收了下來。以阿Q式的心理安慰自己：給不給資料操之在我，給什麼資料也可斟酌，不做賣國之事，又有何妨？若對方反應較為積極，中情局便進一步安排訓練，使之成為外圍情報人員。這類正式吸收者，往往得到更具體的承諾，例如本人或親友可隨時辦理移民、未來職業保障，以及眼前較優渥的金錢待遇。 其實日常工作未必如電影中那般驚心動魄，只需正常就業、安於其位，多掌握業務資訊，再透過事先安排好的管道，把必要資料交給聯絡人。科技人員經常出國參加研討會，交換資料更是方便；否則，聯絡對象多半是駐在國的中情局人員。所索取的資料，未必都是不可見人的機密。平日維持接觸，讓線人持續吞下魚餌，才是長久之計。可憐的是，一旦踏出第一步，往往已無回頭路，終成任人擺布的棋子。 張憲義留學期間，據室友回憶，頗喜打工，希望多存些錢。這本也無可厚非，許多留學生皆如此。只是，若他當年確曾被接觸甚至吸收，顯然回國後並未主動「自首」。核研所幾位副所長，當然心知肚明劉光霽所長正在推動核武器計畫。只是相關執行多由其親信負責，副所長們雖未直接參與，相關會議仍不時需列席，多少掌握點情況。 諷刺的是，劉光霽曾在一次相關的祕密會議中表示，「在座同仁的忠誠絕對值得信任；若仍發生外界滲透或資訊外洩，責任由他一人承擔。」話說得斬釘截鐵，氣氛一時肅然。沒想到，竟一語成讖。 核武之密內鬥外來和尚 郝柏村參謀總長雖兼任中山科學研究院院長，但參謀總長本職極為繁忙。逐漸地，由海軍中將葉昌桐副總長代表郝柏村出現在中科院的次數愈來愈多。 葉昌桐為求深入掌握情況，又不得不顧忌黃孝宗代院長所掌控的正常行政體系，於是藉由軍中其他活動另闢蹊徑，展開運作。黃代院長對自己主導的幾項核心計畫極為執著，只要這些主要計畫不受干擾，其他問題便不特別計較。加之他長年奔走國外尋求資源，本就無法面面俱到。 另一方面，中科院畢竟以軍方需求為優先，與使用單位の協調若不透過軍中階級體系，很難壓得住陣腳。黃代院長也樂得只問成果、不問過程。就在這樣的格局下，葉副總長在中科院の影響力不知不覺間逐步擴大。核研所方面，經劉光霽向上運作葉昌桐與郝柏村の支持，黃代院長主持中科院院務四年半後，對核研所已幾乎失去節制力。 黃孝宗當然看得清楚，郝柏村對核研所情有獨鍾；再加上「支援原能會」這個名義上の主管機關角色，被操作得煞有其事，中科院也就乾脆放棄從核研所調配資源の念頭了。 黃孝宗代院長不知道核研所那些詭異動作嗎？在他耳邊說長道短の人何其多，他不可能毫無所悉。只是，他從未表示知道核研所新建の熱室，也更未公開追問核研所究竟在做什麼。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但問題の關鍵不在於黃孝宗代院長問不問，而在於他能不能「裝不知道」。黃孝宗始終是美國公民。以往經驗顯示，凡有美國公民受邀到中科院訪問，返國後多半會被國務院或中情局約談詢問。那麼，今天由一位美國公民親自主掌中科院，事情豈不更為直接？ 中科院所研發の傳統武器，包括IDF戰鬥機在內，大多是在美國支持下進行。名義上自力發展，實際上若無技術轉移、零組件供應與默許空間，根本無從成事。在這樣の前提下，美國政府豈會不透過黃孝宗掌握核研所の動向？答案幾乎不言而喻。 那麼，黃孝宗如何應對？如何向美方保證「毫無問題」？ 他恐怕不敢輕言擔保。若說「確有問題。」他又未必握有具體證據。最可能の情況，是據實陳報：核研所為郝柏村所重視，相關動向值得注意。這樣的回報，看似平實，實則殺傷力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