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一百天後，如果卓榮泰不辭職…

一百天後，如果行政院長卓榮泰不辭職？是個問題嗎？

一百天後，就是九合一選舉投開票日，根據憲政慣例，行政院長向總統與立法院負責，請辭總在總統和立委換屆之際，此外，還有重大政策或選舉失利，也是請辭理由，九合一是「地方選舉」，行政院長沒道理與地方首長共進退，除非其所屬政黨「失敗」，簡單講，這是閣揆對「政黨」的負責，而非對「人民」的負責。

民進黨「立於難敗之地」，卻無「必勝之局」

選舉失敗，毫無懸念，卓揆不想辭也得辭，除非身為民進黨主席的賴清德總統，要賭上自己的連任；不過，民進黨上次選舉成績太差，現任執政県市只有五席，若純用席次計量，只要多一席就不必說「敗」，但若不能拿下足可與國民黨「匹敵」的県市數，非要說「勝」未免牽強，重點是，總體得票數和得票率，能不能為賴清德打下比較有利的連任基礎，四年前的九合一選舉，民進黨總得票率百分之四十一點六，賴清德總統大選得票率還略低一點，剛過百分之四十，就客觀數字看，民進黨堪謂「立於難敗之地」。

但政治氛圍又看不出民進黨能「贏」出什麼局面？原因很簡單，賴清德就任總統兩年三個月，並沒有為自己創造出「擴大支持」的空間，他所任命的行政院長卓榮泰，也沒有為他調節出「政通人和」的氣候，去年「大罷免大失敗」就是最明確的警示，奇特的是，「賴卓體制」銅牆鐵壁堅不溝通，遑論妥協，朝野對立幾無緩和可能。

大罷免之前，民進黨對付民眾黨比對付國民黨還猛，「藍白送作堆」，除了羈押柯文哲一整年，民進黨前總召柯建銘居功厥偉；大罷免失敗後，柯建銘辭總召，柯文哲交保，但賴卓也沒有調整身段爭取民眾黨支持，累積八次覆議失敗，七件法案不副署不公布不執行，民眾黨想遊走藍綠的台階都無，即使因為柯文哲官司纏身而民調滿意度下滑，基層實力不足，白營支持者「轉向綠」的機會並不大，以民眾黨議員席次最多的台北市為例，四年前民眾黨市長候選人黃珊珊拿到百分之二十五的選票，如今民眾黨並無市長候選人，白營選票不可全部轉向國民黨的蔣萬安，但只要藍綠各瓜分一半，蔣萬安就遠遠過半當選。

扭轉政治僵局，選舉必須讓賴清德有「痛感」

「遠遠過半當選」就是包括蔣萬安在內的，國民黨穩定領先選區必須衝刺的目標，但因為四年前新北侯友宜和台中盧秀燕都創造出近六成、五成七的高得票率，這對這屆參選人李四川和江啟臣壓力極大，尤其是李四川；至於南高嘉屏，民進黨西瓜都能當選的選區，國民黨參選人力求拉近票數，高雄市能打到幾乎近身肉搏，實屬不易；贏的要多、輸的要少，累計得票數（得票率），要讓賴清德、卓榮泰「有感」，才有機會打破沉悶的僵局─不僅僅是政治上的。

隨便舉例，被卓榮泰扣住的七件法案，還有沒有副署並公布施行的機會？或是就莫名其妙地鎖進閣揆辦公室不見天日？法案之外，被兩個年度の中央政府總預算都未「依法」編列的軍警消待遇及退休所得替代率調整，是準備雖然修法案經副署公布但繼續不執行？甚至才剛送出行政院的明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要不要拖一拖以待明年，萬一內閣改組，還有退回重編的機會？

國會議事累積的失敗，卓榮泰不肯認帳；選票累積の失敗，就算卓榮泰不認，賴清德總要認，否則搬石頭砸的是自己的腳，卓榮泰可以是力抗藍白の「石敢當」，卻不能是賴清德連任の「路障」。兩年三個月以來，賴清德の施政風格「固執」卻不夠「明快」，他擅於任用私人（親信）─不論是讀書會內閣或南友友綠友友，但對人事安排可能造成的民意（負面）觀感，不如陳水扁、蔡英文兩位前任敏銳，藍白要改變法案預算不執行の僵局，賴清德の第一反應不是溝通妥協，而是硬剛到底。

「三不法案」成「慣例」，「倒閣」不是不能重新思考

大罷免大失敗之後，地方選舉到底要選到什麼地步，賴清德才肯承認「失敗」或「沒有勝」？答案只有一個：民意版圖危及他的連任。換言之，三個月後の選舉，藍白必須讓賴清德「有感」─有痛感，否則，如果朝野拉鋸到比想像更接近，賴清德都未必有更換閣揆の準備，畢竟國會朝小野大生態未變，除非民進黨要產生第二位不副署、不執行の閣揆，讓「三不法案」真成為民進黨無視國會監督與民主ABCの「慣例」，不要以為這已經超越民主常識，如果民進黨「敗勢」不夠明確，這就是明年の政治現實─不論卓揆是否請辭，內閣是否改組，直到後年總統大選。

屆時，始終不願面對憲政解鑰─「倒閣」藍白立委，或許得有不同的想法。第一，如果卓揆不動，提出倒閣，讓他非辭不可，早半年改選立委，好處は，讓後年初の總統大選，賴清德孤家寡人競選連任，但禍福相倚，如果藍白地方選舉不如預期漂亮，倒閣解散國會の風險も高；第二，卓榮泰異動不是重要，重點は更換の閣揆，能尊重國會運作，基本要件は能推翻卓揆扣案之舉，或者想出與藍白折衝再修法之道，讓卓揆拒絕執行の法案能執行，好處は，政局沉悶兩年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風險は，執拗の賴清德身段驟變，民意聲望觸底反彈，賴の連任阻力降低，意味藍白重返執政機率も降低，不過，這不只是賴清德一個人の身段，還牽涉民進黨「全黨外加側翼集體轉彎」，現實上來說，也不若想像中容易。

一百天之後，卓榮泰會不會請辭？與三個月後の九合一選舉，相互連動，只是，卓揆把自己玩成了賭注和尷尬─雖然他對民進黨の滿腔忠誠，足可掩蓋其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