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蔣萬安失算，卓榮泰失利

依據選舉及公投資料庫，蔣萬安在2022年台北市選舉時，得票率為42.29%，對照1994年台北市長選舉時，陳水扁得票率43.67%，蔣面對民眾黨的分票效應，當年國民黨籍候選人黃大洲也面對新黨趙少康的競爭，然而陳蔣得票率相比，未能凸顯蔣的戰力更高一層。五十步笑百步，政治野心太明顯。這兩年期間，政治風暴遭遇「萬安演習」的次數不少，台北市大罷免期間，蔣市長操練「萬安演習」，罷免失敗，獲取政治光環加冕，順便拓展立委人脈網絡，奠定中央與地方的同盟平台。最近油品問題，倡議凱道遊行，又是蔣市長再次操刀，登高一呼，主動聯繫黨主席、立院黨團、直轄市長、縣市長，種種所為政治動作，恐怕先前台北市長無人能及。

政治家往高階流動，憑藉運勢和民意，政客向上竄升，憑藉算計與野心。大罷免大失敗，事後諸葛有其客觀理由，仇恨外溢且任意罷免，連同值得罷免者都會獲得救贖，而脫離罷免危機。朝小野大，執政黨需要更多政治包容，沒有預留談判縱深，欠缺籌謀的政治空間，政治秩序混亂，中間選民或社會大眾，寧願股市看盤也不在乎政治混亂。在政黨敵意對立下，不理性的立委更有出頭示範的話語權。黨中央為了政治對抗，也會默示同意，任由情勢發展。若要社會評價，一句執政不尊重在野監督，刻意混淆行政院對立法院負責的憲政意義，無限上綱而疏漏五權並重，百姓沒空研究憲法增修條文與憲法的差異，如何產出客觀評價？

回歸憲法規定，尊重總統職權。細究憲法增修條文第3條，同法條第2項第2款規定覆議，覆議後若仍決議維持原案，行政院院長即應接受該決議。憲法制定覆議門檻為立法委員三分之二，憲法增修條文則改為全體立法委員二分之一，若採認憲法規定，現今所有涉及覆議案者，均不能維持原案。比較增修條文與憲法差異，前者重在立委席次過半而保障立法權，後者強調絕對多數而保障行政權，當執政黨立委席次無法過半，在憲法增修條文規定下，行政權應該退讓，方能合憲。換言之，朝野對抗不理性，在朝小野大時行使覆議權，無異是再次遭受打臉，自取其辱。

但若是行政院院長採行不副署權，必須比較憲法和憲法增修條例對於副署權的特別除外規定，也就是總統發布行政院院長任免、依憲法經立法院同意任命人員之任免命令、解散立法院之命令等，無須行政院院長之副署。換言之，行政院院長對於總統依法公布法律，發布命令，須經行政院院長之副署。行政院院長若採不副署對抗立法權，而非採覆議權對抗，總統不可能公布法律，發布命令。即使立法院三讀通過的法律案，只要行政院院長拒絕副署，立法權無從合憲達成。

考量朝小野大，政治壁壘厚重，溝通心結存在，行政權與立法權的院際衝突，依憲法第44條，總統對於院與院間之爭執，除憲法有規定者外(例如覆議、增修條文後之不信任案)，得召集有關各院院長會商解決。在野黨譏諷賴總統僅有得票率40.05%，為總統直選後最低得票率，如此戲謔糟蹋，實在違憲不法。蔣市長得票率僅有42.29%，雖然不是最低，相比柯文哲的連任得票率41.06%，實在相去不遠。五十步笑百步，同為得票率不高者，何必互相為難。憲法、憲法增修條文與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從未規定總統得票率必須50%以上，只要相對多數，依法就是當選。賴總統不是跛腳總統，總統為國家元首、對外代表國家，攻擊跛腳總統豈非自稱跛腳國家？總統不對立法院負責，施政良窳當然要由行政院負責。從憲政釐清總統、行政院院長與立法委員等角色與法定功能，不必要的政治鬥爭應該歇息了。

市長失算，閣揆失利。倒閣是政治失算的計謀，最通俗的見解，就是民眾黨難以維持8席不分區立委。如果倒閣之後，民眾黨為了維持政治影響力，勢必要推出區域立委對抗國民黨與民進黨的候選人，依政治光譜來看，「賴給清德效應」持續發揮，蔣市長怎會有如此天真想法，認為倒閣而解散國會，國民黨能獲得更好的政治利益？唯有總統方能同意閣揆辭職，憲法第57條尚規定覆議失敗，行政院院長應即接受或辭職，但是憲法增修條文第3條第2項停止適用憲法第57條，簡言之，覆議失敗，行政院院長沒有依憲辭職的必要義務。再看看增修條文同法條項第3款，不信任案通過門檻為全體立法委員二分之一，藍白若贊成不信任案，行政院院長應於10日內提出辭職，並得同時呈請總統解散立法院，總統諮詢立法院院長後，得宣告解散立法院。

蔣市長身為法律人，應該知道不信任案是立法院對抗行政院的終極武器，而且可能是玉石俱焚的自傷結果，在「賴給清德效應」下，藍白顯然有高度選票重疊性。而且立法院實務運作以來，藍白合作跡痕無法抹去，柯文哲說能否「倒賴」，但在選舉實務上，應該精準表達為「藍白分流」，「倒白」效果可能遠比「倒賴」明顯。但這前提建立在賴總統解散立法院，否則一切政治算計都免談。為了穩定政治秩序，專注年底縣市長選舉成果，賴總統哪來政治閒情與情緒綁架，不可能中計。

若政治局勢淪於朝野惡鬥，立法院通過不信任案，現行憲法增修條文規定，閣揆應提出辭職，此時不信任案的多數民意，已被政治惡鬥架空，無法體現憲法精神與民主國原則。基於立法院與行政院的憲法分立，避免增加民主成本與政治循環惡鬥，司法審查或訴諸修憲，方能避免多數民主淪為多數暴力，修憲更能直接體現多數民意，解決院際爭執。以不信任案逼使賴總統更換閣揆，手段過度強硬，也無此政治必要性，面對選票的民意變化，賴總統自己也會審時度勢。

立委多數不能凌駕權力分際。通過不信任案，對藍白多數立委聯合，皆是輕而易舉，以卓院長而言，確實有政治上的不利。辭職與准辭，以賴總統高度觀看，重視院際爭執能否妥處，以及如何影響年底選舉結果。現狀最糾結處，韓院長協調在野黨團的效果，因為藍白黨團自主性高而效果差，委員會法案討論為了便宜行事，濫用多數決而捨棄理性辯論，多數表決演變成多數霸凌。如果在野黨仍然戲謔賴總統為少數總統，總統的憲政機關高度遭受踐踏，院際會商解決仍將無從執行。比方說，韓院長主持黨團協商，若有立委持續唱反調而對抗院長的職權，立法院院長要如何順利行使職權？如今朝野互不信任，賴總統想要自己來給清德處理院際爭執，恐怕也無機會。

總預算案關係各方面新興預算的執行，有些涉及工程，有些涉及弱勢少眾，持續怠審不積極處理，無論朝野都應負責。台灣外有中共虎視眈眈，內有政治紛擾吵吵鬧鬧，藍白綠立委，應該適可而止了。

＊作者為自由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