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產業走向「大到不能倒」？聯準會官員擔憂：基礎建設狂潮已超越金融海嘯前夕

人工智慧（AI）熱潮持續席捲全球，大型科技公司與投資機構投入數以千億美元計資金興建資料中心、採購晶片與擴建基礎設施，推升AI產業進入史無前例的投資浪潮。然而，隨著投資規模快速膨脹，美國聯準會（Fed）內部也開始密切評估，這波AI建設熱潮是否已逐漸累積金融體系風險，甚至可能重演過去科技股泡沫或房地產泡沫的部分情境。 目前多位聯準會官員認為，市場尚未出現足以認定為資產泡沫的跡象，也不認為短期內會爆發類似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或2000年網路泡沫破裂的大規模金融事件。不過，AI投資規模持續擴張、投資回報仍充滿不確定性，加上產業融資方式愈趨複雜、企業舉債增加，已讓AI相關金融風險正式納入聯準會監測重點。 紐約聯準銀行總裁：市場充滿熱情，不認為AI已形成泡沫 紐約聯邦準備銀行總裁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接受《路透》專訪時表示，他目前並不認為AI市場已經形成資產泡沫。 威廉斯指出，目前市場最大的特徵是投資人對新技術抱持極高熱情與期待，尤其是人工智慧帶來的發展潛力，使大量資金持續流入相關領域。 他表示，投資人正試圖即時回答一個極為困難的問題，也就是AI究竟能夠創造多大的經濟效益，以及企業最終能獲得多少回報。由於這些問題目前仍沒有明確答案，因此市場價格出現劇烈波動並不令人意外。 威廉斯認為，雖然AI投資確實帶動企業借貸增加，但目前主要借款者仍是獲利能力強、現金流穩健的大型企業，因此現階段槓桿水準尚未對金融穩定造成重大威脅。 他表示，目前自己並不特別擔心企業舉債對金融體系造成立即性的風險。 AI基礎建設規模快速攀升，投資速度已超越金融海嘯前房市熱潮 資產管理公司Apollo首席經濟學家托斯登．斯洛克（Torsten Slok）在研究報告中指出，目前資料中心建設規模雖然仍未超越美國房地產泡沫高峰，但成長速度值得高度關注。 根據Apollo分析，美國住宅建設投資在2005年房市高峰時約占國內生產毛額（GDP）的6.6%；相較之下，目前資料中心投資規模仍不到當時房市的一半。 然而，若觀察投資占GDP比重的增長速度，AI基礎建設的擴張幅度已經超越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前的房地產市場成長速度，顯示AI資本支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累積。 這也使不少市場人士開始擔憂，一旦未來AI需求成長低於市場預期，龐大的前期投資可能面臨回收困難，進而對金融市場造成連鎖衝擊。 聯準會官員憂心：AI產業是否正朝「大到不能倒」方向發展 相較於威廉斯相對樂觀的態度，堪薩斯聯邦準備銀行總裁傑夫．施密德（Jeff Schmid）則對AI金融風險抱持更高警戒。 施密德日前發表演說時指出，目前AI產業的融資模式已開始浮現值得深入討論的問題。他認為，市場有必要從整體金融體系角度重新檢視，AI產業是否正逐漸發展成另一個「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 Fail）的產業。 施密德特別關注的是AI建設背後層層相扣的資金流向與金融連結。 他指出，一座資料中心的建設通常涉及長期租約、融資安排、能源供應商、大型電力投資、地方政府基礎建設以及社區經濟發展，多個產業彼此形成高度依賴的契約關係。 他擔心，一旦其中某一環節出現問題，風險可能透過這些金融與商業連結迅速向外擴散。 施密德形容，當資料中心、能源供應商以及地方社區之間形成一個高度依賴且大量舉債的循環體系時，只要某個環節出現火花，就可能引發更大範圍的連鎖效應。 舊金山聯準銀行：AI投資規模確實令人擔憂，但部分風險尚未真正形成 舊金山聯邦準備銀行總裁瑪麗．戴利（Mary Daly）同樣表示，如果單純觀察AI投資的規模與成長速度，很容易認為目前市場情況已相當令人憂心。 不過，她也指出，目前許多AI相關投資仍停留在企業宣布計畫、簽署合作協議或規劃建設階段，尚未完全轉化為實際完成的資料中心或固定資產。 這意味著，即使未來市場需求降溫，目前仍有部分投資可以調整或延後執行，因此形成大量「擱淺資產」（Stranded Assets）的風險，暫時沒有外界想像中那麼高。 所謂擱淺資產，是指企業投入巨額資金興建完成後，因市場需求不足或技術快速變化，導致設備無法充分利用，甚至提前報廢，造成重大資產減損。 聯準會建立AI風險監測機制，關注可能引爆金融市場的新風險 儘管如此，戴利仍指出，企業持續透過借貸方式支應AI投資快速擴張，是聯準會必須持續監測的重要議題。 她表示，聯準會目前並非只是回顧2008年金融危機曾經發生過哪些問題，而是希望建立一套全新的金融風險監測架構，提前辨識AI時代可能出現的新型態風險。 戴利表示，聯準會希望建立一套完整的「風險儀表板」，持續追蹤AI投資、企業融資、市場槓桿以及金融體系各項連結，找出哪些潛在因素可能成為引爆點，避免局部問題演變成更大範圍的金融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