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三中案馬英九無罪定讞之「正義魔人」升官記

最高法院日昨駁回檢方上訴，纏訟二十年的「三中案」定讞，前總統馬英九等人無罪確定。一樁「陳年老案」在司法界波瀾不驚，只有高檢署檢察官陳宏達聲明評論，「檢察官不是歷史清算者，也不是政治正義的代理人，而是法定構成要件與證據法則的守門人」，陳宏達空谷足音，形同廢話，檢察官依然故我，奉旨辦案。 除了馬英九，沒有人真正感受到這二十年，對一個人能造成多大傷害，而馬英九此刻或許連「傷害」有多深都無從言說。 依法脫手媒體卻成司法祭品！國民黨錯在沒賣給綠金主 三中案，是一個特別值得拿出來檢驗「司法」是否公正、法律核心是司法專業還是政治考量的個案，也是檢驗政治人物的「良心」與「智慧」的個案，而民進黨之敗壞司法，「三中案」也是指標案件。 首先，「三中案」源起於二十年前國民黨出售旗下黨營事業：中視、中影、中廣，國民黨要賣掉「黨營媒體」，因為民進黨從黨外時代的強力訴求：黨政軍退出媒體，並在二００三年明定於「廣電三法」，嚴格禁止政府、政黨及具公職、黨職身分者，直接或間接投資、經營或控制民間廣播與電視事業；二００五年時任國民黨主席的馬英九，「依法」處分黨營媒體，沒想到卻在二００六年被民進黨主席游錫堃和「永遠的（立法院）總召」柯建銘，一狀告到高檢署「查黑中心」，隨後該案由特偵組接手，並在二０一四年以「查無不法」偵結。 二十年前，游柯告發馬英九等人，理由是「賤賣三中損害國民財產」，當年一無「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二無「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國民黨早在前總統李登輝時代就已經「依法登記」為政治團體，「政黨不得經營或投資營利事業」要遲到二０一七年才完全立法，「廣電三法」比政黨法早了十二年「禁止」政黨經營或投資媒體，以今日眼光，民進黨第一次執政訂定的「黨政軍退出媒體」條款，是挑戰威權政黨的正義之舉，二十年後，放眼媒體十有八九都有民進黨的影響力，甚至還能替媒體找金主，為媒體喬人事，國民黨「依法出售」三中，成了最大的政治笑話不打緊，竟還成了司法祭品。如果三中當年如民進黨之願，落入民進黨金主之手，還會有這一齣司法大戲嗎？ 無罪定讞─誰為重啟偵查無功負責？誰為偵查全公開負責？ 第二，國民黨不是「政府」，而是民間團體，何來「損害國民財產」之說？即使「賤賣」，損害的也是國民黨的利益，與「國民財產」何干？當年，馬英九為了「符合廣電三法」，急於出售三中，民進黨執政下，買家並不好找，國民黨想「高賣」的可能性近乎於零，遑論「低賣」都被民進黨告發，誰敢「高賣」？重點是，國民黨並不覺得是「賤賣」，更不認為財產被侵占，利益被損害，不像柯建銘捲入民視股份背信案，是真拿了全民電通子公司的錢而被告「背信」（判決無罪），這也是為什麼三中案「查無不法」的原因。 第三，游柯以「損害國民財產」之由告發國民黨馬英九等人，反應的是二十年前民進黨初執政，「清算國民黨黨產」就是第一要務，在他們心目中，國民黨所有一是掠奪民產二是接收日產，非清算不可；二０一六年，民進黨再次執政，一不做二不休，立法院強勢通過「不當黨產條例」和「促轉條例」，真的把三中在內的國民黨曾有的事業和產業，全部納為「不當黨產」，以「後法」清算前人，於是已經偵結的「三中案」，就這樣在二０一七年「重啟偵辦」，當年偵結此案的特偵組，大概因為辦了前總統扁家弊案，把民進黨嚇得不輕，蔡英文就任總統第一件事，就是廢了特偵組，「三中案」轉回北檢偵辦，可嘆的是，全無新事證。 重點是，檢察官沒人認為以新法推翻前案、追究前人，於法律專業上的不恰當，此外，就像後來的柯文哲京華城案一般，「黨檢媒」定期「披露」偵辦內容、交易錄音檔、乃至揚言要沒收「犯罪所得」，也沒有人認為偵查全公開到底哪裡有錯？二十年了，沒有人為「違反偵查不公開」負責，沒有人為當年並無新事證而重啟偵查負責，當然，更沒有人為最終還是無罪定讞負責，所謂「檢察官起訴定罪率九成」依舊是法務部標舉的「成績」。 邢泰釗攀上檢察官最高峰，卻把檢察官做到最低谷 重啟偵查後只花了一年時間，在二０一八年北檢就「起訴」馬英九等人，從起訴到三審定讞的八年之間，跑法院成為馬英九的日常，而起訴的檢察官邢泰釗一路從北檢檢察長、高檢檢察長，高升到檢察總長，並在三中案無罪定讞前，早一步退休─安全下莊，完全不必交代檢察官「奉旨辦案」，是奉總統之旨？還是他個人揣度今上的馬屁之旨？邢泰釗做到了檢察官之最高峰，卻把檢察官的社會地位與公信力，做到了最低谷。 陳宏達一句：三中案提醒檢察體系，「重大政治案件若欠缺足以穿透合理懷疑的直接證據，起訴後即使『特定媒體』支持，最後仍可能在審判中被嚴格打臉。」直接挑明「媒體扈從」成為檢察官政治辦案的「標配」，然而，他的勇氣卻不足以扭轉檢察體系的江河日下；陳宏達補充說明，「無罪確定不等於三中交易毫無公共疑義」，但進入刑事審判後，就必須回到「證據裁判」與「排除合理懷疑」，「檢察主事者不能以轉型正義替代犯罪構成要件，也不能以政治觀感補足證據缺口」，用白話文講，以政治觀感支持或批評三中案是名嘴的事，檢察官和法官靠的是「證據」，而非「輿論聲量」。 陳宏達客氣了，套用高等法院林孟皇法官日前「訓誡」檢察官的話，偵辦案件不但要「罪疑惟輕」，甚至要「疑罪從無」，七十五元侵占罪如此，三中案又何嘗不是如此？陳宏達說，「檢察官不是歷史清算者，也不是政治正義的代理人，而是法定構成要件與證據法則的守門人。」手上還扣著大量「政治案件」的檢察官們，或許都該回頭問問自己，還記得「法定構成要件」和「證據法則」是什麼嗎？檢察官做不了「政治正義的代理人」，卻有很大機率成為自以為的「正義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