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卓榮泰「三不」可厭，憑什麼坐領高薪？

國民黨不分區立委翁曉玲罵得對！賴卓政府兩年無所是事，「卓榮泰早就是不適格、失職的行政院長，他不副署法律、不執行法律、不依法編列預算，重要人事案也不提名，口口聲聲說維護憲政，做的卻是違憲亂政的事。」何止如此，卓揆大罷免大失敗依然故我，八次覆議失敗同樣不接受也不請辭，最近的致癌油事件則是不道歉也不負責。 不過，翁曉玲大筆一揮，提案凍結卓揆四個月薪資，卻是三對七錯、原則不宜之事；國民黨團加碼全數刪除卓揆四個月的特別費和行政院業務費，「盼藉此導正其施政態度。」不可謂錯，但想得太天真，也算錯。 翁曉玲罵得對，做得未必對─薪水屬受保障的法律義務支出 根據《預算法》，立法院審查中央政府總預算案若未能在法定期限前三讀通過，則新興計畫需要立法院同意才動支，至於延續性計畫和法定義務支出（如人事費、依法編列的社福津貼、保險費補助等），仍可覈實執行；簡單講，根據預算法的精神，立法院審查政府預算，東砍西砍，公務員的薪水不能砍，不但不能砍，即使預算未通過，政府還是要「依法」發給薪給；除了《預算法》，公務員受法律保障，薪給法源是《公務人員俸給法》及「全國軍公教員工待遇支給要點」按月發放，當然屬於政府的「法律義務支出」。 或謂，翁曉玲提案只是「凍結」不是「刪除」，並無違反預算法之虞，待卓揆改變態度專案報告後即可動支，但四個月領不到薪水，有違「國家保障」精神；或謂，卓榮泰是政治任命的政務官，又不是文官，的確，但政務官的「薪給待遇」一樣屬法定支出，受法律保障，遑論行政院長任免權在總統，豈立法院恣意以薪給施壓？ 但不要譏嘲辱罵翁曉玲是「法盲」，有案可考類似「凍結政務官薪水與特支費」的，正是民進黨立委！頂心劣質油風暴之際，民進黨立委提案全數凍結前衛福部長邱文達的薪水與特支費，案子還沒過，邱文達就請辭下台了。對比此刻發生的中聯致癌油風暴，總統賴清德請吃炸肉圓，卓揆不道歉，石崇良大概也沒有下台問題，國民黨發動七二五「反毒油」遊行，能給賴政府多大壓力，猶在未定之天。 賴清德也曾提案減列首長特別費─朝野提防「政治現世報」 至於凍結或刪除特支費的例子，朝野皆有；二００五年，國民黨立委江連福認為行政院特支費遠高於其他四院，有違五院平等的憲法精神，行政院副院長吳榮義因為身兼中、南聯合服務中心，竟能領三份特支費，有違社會公義，他的提案將院長、副院長、政務委員、正副秘書長、中南辦主任與執行長…，但凡列有特支費者全刪，一砍就是八百萬，當年同樣朝小野大，結果是：表決未過，顯然，國、親兩黨立委也沒支持。 二００九年，民進黨立委質疑行政院長有特別費，行政院還編列九百萬的「行政機要費」，是重複支領，當時的行政院秘書長林中森辯解「行政機要費」供首長視察機關犒賞與行政連繫之用，民進黨立委還是提案減列特別費一百二十六萬，這位立委正是當今總統賴清德，當年民進黨少數，可想而知，表決失敗，特別費和機要費全部照列。 這些案例說明，拿首長薪資或特別費做為政治施壓的手段，朝野皆有，但絕非聰明之舉，不是因為有違法之虞，而是「政治現世報」總是來得比朝野政黨想像得更快更猛，民進黨被點上「雙標黨」的標籤，不是沒有原因，所有國民黨立委幹的事，沒有一件不是民進黨曾經做過的事，而且，民進黨立委總是喊得更大聲，講得更理直氣壯。以民進黨為鑑，除非國民黨鐵了心不認為有機會重返執政，不認為還能重組內閣，此刻刪、凍首長薪給特別費等手段，在可預見的未來，難免「迴向」到國民黨自身。 國會愛「統刪」，部會就「統增」─「一稿十五砍」理所當然 唯一「凍結」成功的是去年審查總預算時，總統國務機要費砍二千萬，凍結一千萬，總統府秘書長潘孟安發函總統府員工「致歉」，聲稱因為機要費被凍刪，所以「員工三節獎金」取消發放。可笑的是，此信一出，基層公務員為之傻眼，因為沒人領過「三節獎金」，反而大讚「立法院刪得好」。或許正因為基層有這樣的反應，翁曉玲才有恃無恐地提案凍結卓揆薪資，她當然知道刪凍人事費的爭議，但更深切的體會藍營支持者對監督制衡賴政府皆無用的憤慨，她的提案就是「下架賴卓政府」情緒的宣洩；國民黨團才會繼續加碼補上刪除四個月的特別費和業務費─這些都是民進黨曾經的提案。 不要以為翁曉玲是胡砍蠻刪，她對自己審查預算的各項「提案」極其認真，民進黨立委諷刺她「一稿十五砍」，刪減預算的理由「複製貼上，漫不經心」，相反，對預算不求甚解的是民進黨立委，翁曉玲提案理由都有一個帽子：「政府要量入為出、撙節公帑，減列非必要、非急迫性支出，來降低國庫負擔、減輕債留子孫的壓力」，因為「浮濫」編列預算是各機關部會的「通例」，說「浮濫」或許刺耳，但「溢編」以應付立法院審查時的刪減，則是行政機關行之經年的「慣例」，特別是民主化之後，理由很簡單，國會每年總愛「統刪」一定成數，機關自會「統增」相應的成數以備援。 「可受公評」不等於「沒有爭議」─後座力難免迴向國民黨 翁曉玲對她提案刪凍項目都有完整說明，還列出她的減列原則：以近三年的「實際支出∕決算」執行率，做為檢視標準，執行率低、剩餘數大、且新年度繼續暴增的，如中研院「委辦費」連續三年沒使用，但連續三年都編，且從二十萬暴增到七百七十四萬，今年又增加到九百三十四萬，為什麼不刪？至於提案刪除院長陳建仁九成特支費，理由是中研院不是「中央酬庸養老院」，這是的進出政治、甚至是政黨活動的陳建仁，無可避免的難堪，陳建仁得花更大力氣說服立委，回歸中研院的他，真能謹守學術中立。 翁曉玲自陳就總預算案，她提出超過二百七十項的刪減提案，「每一筆都有憑有據，可受公評」，此言容或非虛，但「可受公評」不等於「沒有爭議」，朝野相抗兩年，舉國疲憊，追究朝野哪一方責任更大，意思不大，藍綠各有支持者，站隊的裂痕深而難平，國民黨和翁曉玲都得提醒自己：一，藍白多數提案通過的機率不小，不要再重演去年數千案致預算數兜不攏的鬧劇；二，這些提案特別是針對卓揆的，迄年底選後內閣改組，卓揆姿態不必改變，他留給立法院的只會是背影；三，刪凍提案固是衝著民進黨政府而來，但每一個提案的後座力衝擊方向，都將是可能重返執政的國民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