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西方抗衡中俄的隱性軍備賽場：棉花

如今的戰爭參謀需要儲備大量無人機、算力，還有棉花。北約（NATO）的儲備並不充足。儘管戰區不斷湧現出各種令人驚嘆的數位技術，但武裝戰鬥仍依賴爆炸威力，而這種威力很大程度上來自用於製造T恤和床單的一種植物。硝化纖維素（也稱火棉）是幾乎所有現代彈藥系統中不可或缺的化學材料。硝化纖維素在經過酸處理後極易燃燒，作為發射藥，能引發氣體的劇烈膨脹，從而將炮彈發射到遠至70英里之外。訂閱《風傳媒 × 華爾街日報》VVIP，限量贈 Tokuyo 智慧體脂計 TM-420（市價 NT$6,980）☛ 立即訂閱，享限量好禮｜送完為止。火棉歷來由所謂的棉短絨製成，即去除主纖維後留在棉籽上的短絨毛。在北約尋求增加彈藥儲備以應對俄羅斯和中國日益增長的實力之際，火棉供應有限是該組織面臨的最大障礙之一。在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內部，各國軍隊正尋求增加火棉供應。另一個目標是提高採購和加工環節的自給率，同時減少對外國供應商的依賴。美國的棉短絨大部分在國內種植，但該國希望大幅提高棉短絨產量，並增加將其轉化為硝化纖維素的產能。在歐洲，農民幾個世紀前就用其他農作物取代了棉花，這些國家長期以來一直依賴中國提供棉短絨和火棉成品。他們現在正尋求擴大自己的火棉生產，並評估製造火棉的替代性天然前體。製造鋼製彈頭和戰車需要時間，而提高硝化纖維素的產量還要更棘手。炮彈中的爆炸材料TNT同樣稀缺，歐洲現在只有一家TNT生產廠，位於波蘭。「你盡可以投資產能，但對於當今該行業的大部分企業來說，真正的問題在於那些關鍵投入，尤其是硝化纖維素和TNT，」歐洲155毫米炮彈主要製造商Czechoslovak Group的投資者關係主管彼得．羅素（Peter Russell）說。美國主要依賴維吉尼亞州的一家硝化纖維素廠，而歐洲有幾家。在法國南部貝爾熱拉克的一家工廠，防務公司Eurenco最近重啟了生產。一條機器人裝配線將質地如牙膏般的硝化纖維素包裝成形狀像大卷衛生紙的圓柱體。這些極易燃燒的圓柱體經乾燥後會被運往前線，炮兵會根據想要射擊的距離，將至多六個這樣的圓柱體裝入榴彈炮等火炮系統中。Eurenco執行長蒂埃里．弗朗庫（Thierry Francou）表示，為了確保自給自足，歐洲發展自己的化學能力至關重要。但在目前的法律和官僚機制限制下，在歐洲建立新的彈藥廠是一項挑戰。這種局面的後果就是，一枚155毫米炮彈通常包含來自六個國家的零件。「我們不可能在一個國家擁有所有的能力，」弗朗庫說。「我們必須接受國家之間的這種交叉依賴。」行業領袖表示，歐洲需要將目前的硝化纖維素產能增加逾一倍，達到每年20,000噸，以便為供應鏈提供緩衝，使其免受不可預測事件的影響。五角大樓同樣尋求儘量減少對外國的依賴，目前正努力增加棉短絨供應庫存和火棉產能。「我們需要將重心更多地放在縮減供應鏈長度，甚至要能經得起戰爭的考驗，」挪威-芬蘭防務公司Nammo的執行長莫滕．布蘭特扎格（Morten Brandtzæg）說。他說，中國和其他國家「可能與我們的目標不同，但卻掌握著一條關鍵的供應鏈」。硝化纖維素發明於19世紀中葉，當時瑞士化學家克里斯蒂安．弗里德里希．舍恩拜因（Christian Friedrich Schönbein）偶然發現，棉花在浸入混酸後變得極易燃燒。重要的是，點燃火棉不會產生可能暴露士兵位置的煙霧。火棉很快被廣泛使用。歐洲的防務工業正在緩慢填補產出缺口。德國防務巨頭萊茵金屬（Rheinmetall）正在將一個民用硝化纖維素廠改造為軍用級工廠。波蘭正在建設一個新的生產設施。Eurenco正在瑞典開展一個試點計畫，該項目旨在將紡織廢料轉化為硝化纖維素。這一前線難題的另一種「解藥」生長在斯堪地納維亞的森林中。硝化纖維素可以用木漿製造。Nammo在芬蘭維塔沃里（Vihtavuori）生產硝化纖維素，使用的是來自北歐國家的木漿。Eurenco也已逐步淘汰棉花，轉而使用木材。美國和加拿大的製造商也在逐步這樣做。儘管如此，這種轉變很緩慢，而且尚未形成規模。Czechoslovak Group的目標是在年底前通過其分佈在幾個歐洲國家的公司設施，確保各種口徑炮彈的整個供應鏈安全。該公司收購了一家德國硝化纖維素廠。在該公司位於斯洛伐克的設施中，巨大的液壓機將鋼製圓柱體加熱到華氏1800度，然後將它們穿孔成彈頭的形狀。在另一家工廠，機器人將TNT裝入炮彈中。還有一個工廠坐落於一片有鹿群出沒的森林中，在翻新後的冷戰時期建築內，留著長長美甲的女工組裝用於傳火管的微小零件，這些傳火管用於觸發發射藥中的火棉。俄羅斯同樣依賴中國提供硝化纖維素，華盛頓一直試圖通過制裁向莫斯科出售這種材料的中國公司來切斷這一供應。一些行業領袖表示，西方政府不願承諾進行長期防務投資，這讓他們感到受阻。西方政府的這種態度正在慢慢改變。「建設產能和進行投資是該行業的責任。但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們需要長期合同，這一點已經呼籲了好幾年，」Nammo首席執行長布蘭特扎格說。「現在，長期合約正在進入我們的領域，包括彈藥和用於飛彈的火箭發動機等。這正在打開進一步投資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