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關稅風暴後遺症：聯邦赤字暴增、供應鏈重組，全球貿易規則回得去嗎？

美國前總統川普去年推出的「對等關稅」，在今年2月20日遭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的裁決認定違法，此舉對總統徵收關稅的權力施加了重要限制。然而，儘管美國政府正退還數以十億計美元的關稅款項，澳洲學者認為，這並未終結川普的關稅政策，且其引發的全球不確定性仍持續存在。

傷害已無法彌補？

澳洲臥龍崗大學（University of Wollongong）跨國法律與政策中心主任瓦格納（Markus Wagner）近期在澳洲知識界交流平台「對話」（The Conversation）撰文指出，美國政府應退還的約1660億美元關稅中，已有超過850億美元退還給企業。但即使最高法院在2月的裁決推翻了關稅，許多經濟與政治損失，以及川普政府達成的部分成果，可能都難以挽回。

瓦格納分析，這些退稅款項導致今年6月美國聯邦政府赤字高達1200億美元，與2025年6月的270億美元盈餘形成鮮明對比。換言之，這1660億美元並非罰款，而是政府未經授權徵收的款項，如今必須返還。

他也指出，退稅流程涉及複雜的技術程序，且分散於眾多進口商之間，遠不如最初關稅公告那般引人注目。此外，英國與歐盟等貿易夥伴在川普高關稅威脅下所做的讓步，也不會因關稅被推翻而自動消失。

對企業而言，償還不該支付的款項並不能使其恢復到關稅實施前的狀態。「由於融資成本持續攀升，進口商的資金被凍結數月之久，訂單遭取消，庫存積壓。許多進口商不得不重新談判合約，」瓦格納表示。

2026年2月20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裁定總統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逕行徵收關稅違憲後，川普召開記者會，批評反對的大法官，並強調將另尋法源繼續課稅。（美聯社）

中小企業受創最深？

瓦格納指出，企業為報關行與律師支付的費用，以及為等待關稅適用明確化而延遲的投資，同樣構成損失。部分企業甚至因不確定關稅金額，直接停止對美國出口。中小企業受創尤為嚴重，「它們通常現金儲備較少，替代供應商也較少，更難應對意外的關稅上漲。」

一項分析估計，美國小型企業進口商平均每人額外支付了30.6萬美元的關稅。根據美國聯邦儲備銀行亞特蘭大分行估算，「資金緊張」的企業將獲得全部退款的34%，約560億美元。這些企業最有可能將資金用於投資、招募員工或降低價格。

相對地，財務狀況較佳的企業更可能將退款用於儲蓄、償債或股東分配。例如百事公司表示，將利用退款抵銷部分商品通膨。但由於流程複雜且成本高昂，極少有公司會將退款回饋給消費者。事實上，日本任天堂正遭客戶起訴，主張關稅退款應支付給消費者，以抵消他們所支付的更高價格。

更深層的不確定性？

退稅流程本身也存在不均衡。擁有美國銀行帳戶與報關代理的企業能相對順利取得退款；但透過澳洲郵政出貨的澳洲企業則面臨嚴重延遲——這些貨物未經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的退稅系統登記，目前尚無明確退稅途徑。此外，退款未必會到達最終付款人手中。「相反地，即使成本最終透過更高價格轉嫁給零售商或消費者，退款仍會支付給進口商。」

更重要的是，瓦格納認為，川普關稅政策最關鍵的後果是持續的不確定性。「川普能立即製造商業混亂，再利用這種混亂作為與其他國家政府談判的籌碼。」最新例子是美國對一系列加拿大商品加徵50%關稅，美方聲稱是回應加拿大對美國汽車、乳製品與酒類商品的報復與歧視。

瓦格納研判，持續的不確定性正促使全球貿易分裂成相互競爭的集團，各集團內的市場准入反而更具可預測性。「最高法院的裁決並未挽回失去的客戶，也未改變商業決策，更未恢復人們對可預測貿易規則的信心：關稅可以退還，不確定性卻無法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