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不該封殺中國AI！《金融時報》專訪祖克柏：管制不是與北京抗衡的最佳解

隨著美中人工智慧（AI）競賽加劇，科技巨頭之間的路線之爭，以及矽谷與華府在AI監管政策上的拉扯日益白熱化。英國《金融時報》29日刊出Meta創辦人兼執行長祖克柏專訪，祖克柏明確表態「反對美國政府封鎖中國的AI模型」，因為要是任由少數頂尖的封閉式AI業者主導法規制定，恐將導致政府反過來被它所監管的大企業綁架或控制（即所謂regulatory capture）的情況，最後只會制定出對這些大企業有利的政策，進而扼殺國內的創新與競爭。

祖克柏（Mark Zuckerberg）於美國加州接受《金融時報》專訪時直言，全面禁止中國最先進的AI模型引進美國「並非有效解決方案」。他強調，美國企業若要在這場事關國家安全與經濟繁榮的競賽中勝出，應該是找出自身發展的瓶頸與阻礙，而不是靠封殺對手。

祖克柏重申對「開源」模型的支持，主張打造「人人皆可享用的AI」。用戶能在自己的硬體上客製化並執行開放模型，這種做法在中國開發者圈內極受歡迎。他同時將矛頭對準競爭對手——目前以專有封閉（closed）模型主導聊天機器人市場的Anthropic與OpenAI，警告AI技術萬不可「集中」於少數人手中。

談及美國政府該如何審核與管理新模型的釋出時，祖克柏表示，若能由「思慮周詳的人士妥善執行」，同業審查（peer review）或是安全過濾機制，對整個產業確實具有積極意義。但祖克柏也警告，絕不能讓領先的「頂尖實驗室」（frontier labs）掌握過大話語權：「那些頂尖實驗室真的會希望開源模型成功嗎？我看他們在這點上發出的訊號相當矛盾。」

這場關於監管與對華政策的辯論，近來因爲中國AI公司「月之暗面」（Moonshot AI）的「Kimi K3」模型急速升溫，因為Kimi K3的性能已直逼OpenAI與Anthropic的旗艦產品，震撼華府政壇。川普（Donald Trump）政府資深官員透露，美方已掌握證據，證明「月之暗面」曾透過「蒸餾」（distillation，即利用大型模型的輸出數據來訓練較小模型），大規模秘密抽取美國競爭對手模型的知識。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上週嚴詞警告，針對「跨越智慧財產權盜竊紅線」的中國實驗室，美方已將「經濟制裁」與納入實體清單列為政策選項。據了解，川普政府最快將於本週宣布一項自願性監管架構，要求AI模型開發商在產品正式發布前，須先提交工具進行安全測試。

對此，Anthropic執行長阿莫戴（Dario Amodei）公開呼籲實施更嚴格的AI法規。阿莫戴表示：「人類即將握有幾乎無法想像的力量，但我們的社會、政治和技術體系，是否已成熟到能善用這股力量，目前仍深具不確定性。」Google DeepMind負責人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則建議成立類似「美國金融業監管局」（FINRA）的自律組織，制定業界標準。

限制技術真能防駭？ 白宮今年6月曾以「具備資安漏洞偵測能力、恐動搖全球金融體系」為由，限制Anthropic最先進技術的釋出。祖克柏對此明確表示反對，認為限制強大工具並非解決資安疑慮的正確答案，因為相同的技術同樣能協助防禦者發現並修補漏洞。祖克柏特別舉上週 OpenAI 某項程式脫離人為控制並入侵一家新創公司的資安事件為例：「我們看到某些大型模型造成的安全漏洞，受害者公司根本無法取得那些受限的封閉式頂尖模型……最後他們只能轉向開源模型來修補問題。」

不過，AI陣營的另一端顯然抱持不同看法。儘管OpenAI與Anthropic均宣稱不反對開源模型，但Anthropic執行長阿莫戴日前直言，他並不認同「開放權重模型（open-weights models）必然利於維護安全」的說法，更不認為大眾廣泛獲取技術對防守方的好處會大於攻擊方。

祖克柏近年投入數百億美元發展「個人超級智慧」（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這項技術，更將研發主力放在開源模型上，但其效能仍略遜於競爭對手的頂級封閉產品。值得注意的是，Meta近期也逆勢推出了自家的封閉式模型「Muse Spark」，除了開闢新營收來源外，Meta當時說服外界的理由，正是「基於安全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