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天網｜沒有任何地方是中國政府的手伸不到的！加拿大議員：中共跨國鎮壓愈來愈肆無忌憚

7月1日，中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上路，被外界視為中共把思想管控伸向全球的法律外衣。5天後，政治評論者矢板明夫在台灣遭暴力攻擊，陸委會定調為中共跨境鎮壓，初步調查更指向香港黑幫「和勝和」。從恐嚇信、跟蹤監控、Deepfake色情影像到拳頭，手段各異，目的一致：讓你身心俱疲、被社群孤立，最終失去繼續工作的能力。 本專題以5篇跨國專訪，從台灣的矢板遭黑道攻擊事件出發，延伸至流亡英國的港人劉珈汶、紐西蘭華裔獨立記者毛芃、加拿大國會議員關慧貞與人權觀察泰國資深顧問帕素克的親身經歷，看中共系統性鎮壓有多無孔不入？這些「遭跨國鎮壓高風險族群」正面對什麼？ 因應中共跨境鎮壓　加拿大政府提高警覺 加拿大有大量華人人口，佔總人口約4.7%，也是不少中國與香港流亡人士選擇移居的國家，不意外地成了中共跨國鎮壓的重點目標國家之一。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2025年發布的特別報告就指出，2025年加拿大聯邦選舉中的外國跨境鎮壓問題格外突出，包括來自中國、印度等國的威脅已對居住在加拿大的民眾造成影響。 加拿大政府2025年發布「跨國鎮壓行動」報告開頭便指出，香港警方於2024年12月宣布以懸賞的方式，徵求能逮捕六名海外人士的資訊，其中包含兩名加拿大人。報告指，中共會利用在中國的家屬向身於加拿大的目標對象施壓，要求他們停止某些被中共視為敵對的活動，或勸誘、威脅目標回中國；此外，中共也會利用海外行動者來監試、監測和報告在加拿大的人士。 「中國政府的跨國鎮壓行動手法愈來愈精密，也愈來愈肆無忌憚。」加拿大溫哥華東區國會議員關慧貞（Jenny Kwan）月底接受風傳媒英文站訪問時指出，過去十年來中國透過恐嚇、監控、脅迫，甚至在部分案例中透過強制遣返，針對記者、人權捍衛者、民主倡議者與難民下手，「這不僅是對個人自由的侵害，也是對民主國家主權，與整個國際難民保護體系的侵犯。民主國家必須攜手合作，追究相關責任。」 加議員受訪：中國跨境鎮壓越來越肆無忌憚 1967年出生於香港的關慧貞，9歲就隨家人移民加拿大，自西蒙菲莎大學犯罪學專業畢業後，便進入律師事務所工作，開始從事社區權益保障活動。她在1993年當選溫哥華市議員，成為溫哥華史上最年輕市議員；1996年代表新民主黨參選，成功當選省議員。從政至今，共參與9次選舉，從未失手，從政至今已逾30年。她長期支持香港民主、人權運動，2023年就曾獲加拿大保安情報局（CSIS）通知，稱她成為中國支持的外國干預行動目標。 「在加拿大，沒有人應該因為自己的政治信念或倡議行動，而必須害怕遭到外國政府恐嚇！」對於自己成為中共黑名單，她指出，保障自由是我們民主體制的根本，儘管有壓力要她不要碰觸這些議題，「但這並未、也不會影響我為人權發聲的能力。」 在應對跨國鎮壓的威脅，加拿大相較其他國家積極許多。為了讓民眾更了解跨境鎮壓的手段與影響，加拿大公共安全部官網設有專頁大篇幅介紹跨境鎮壓的手段，包括肢體恐嚇與暴力、數位跨國鎮壓和網路騷擾、惡意網路活動、社群孤立與強制遣返等等。 關慧貞指出，北京透過跨國鎮壓的種種手段，就是為了壓制批評、壓制異議，並把威權控制的觸角延伸到中國國境之外，透過恐嚇海外的個人與社群，北京意圖澆熄倡議行動、分化海外華人社群，並影響民主體制。她說：「這些作為是要讓人相信：沒有任何地方是中國政府的手伸不到的。這與加拿大所保障的各項自由，根本上是互不相容的。」 批中國海外警察站：模糊界線、製造恐懼 中國海外警察站的爭議也引起加拿大重視，因為這個設置常以「提供行政與警務協助為由」，實際上涉及跨國鎮壓與監視異議人士。加拿大在2024年完成中國海外警察站的初步調查，是民主世界第一個對中共地下警察局進行全面調查的國家。 關慧貞表示，中共「海外警察站」（overseas police stations）的設立，是中共跨國鎮壓中特別引人憂心的手段，「因為它模糊了正當領事事務與外國政府在加拿大領土上未經授權執行警務之間的界線。」她表示，這類機構的存在會在社群內部製造恐懼，使人不敢行使民主權利，並且損害加拿大的主權與法治。她強調：「任何外國政府都不應被允許在加拿大境內對人民進行警務管制或恐嚇。」 而對於加拿大政府的反制「海外警察站」的做法，關慧貞認為仍有加強空間。她指出，自由黨政府是在國安情資外洩與強大民意壓力之後才有所行動，「這確實促使加拿大採取了一些重要步驟，包括調查疑似的海外警察站、成立公開調查委員會，以及通過強化應對外國干預的立法。」但她也表示，在大選之後，卡尼政府把經濟關係與貿易協議，看得比反制外國干預與跨國鎮壓還重要，「基層的海外社群反映，他們仍舊不斷面對外國政府行為者的騷擾、監控與脅迫。」 她引述霍格委員會（Hogue Commission）指出，跨國鎮壓是「真正的禍害」，也是「對加拿大主權與民主最重大的戰略挑戰之一」。關慧貞呼籲，加拿大政府必須採取行動，執法力度也必須追上威脅的規模，同時她也對受害者喊話：「需要更有信心相信，他們的檢舉會被迅速調查、加害者會承擔實質後果。」 反外國干預法兩年前上路　但配置仍未到位 除了調查海外警察站，2024年6月加拿大也通過新法案：「反外國干預法」（An Act Respecting Countering Foreign Interference，C-70），就是為了因應外國干預選舉，損害加拿大民主制度與民眾信任感，相關聽證會也提及中國是「最持久與最複雜的外國干預威脅」。 身為C-70法案推動者之一的關慧貞指出，C-70法案的確是重要的第一步，但單靠立法並不夠，「它必須搭配有力的執法、給予執法與情報機關足夠的資源、對受害者與吹哨者提供更強的保護、與受影響社群建立更密切的溝通，以及扎實的公眾教育。我們也需要外國干預調查有更高的透明度與問責。加拿大的因應方式必須隨著威權國家手法的演變而持續進化。」 但她也補充，目前加拿大政府在C-70法案的落實上明顯拖延，兩年過去，相關專員及辦公室仍未設置到位。此外，社群團體對法案本身的缺口仍有疑慮，「其中最明顯的是未能處理「代理人」（proxies）問題。」 對於中共7月初推出的《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下稱《促進法》），關慧貞直言，「這部法律反映出北京持續擴張影響力、並為境外更多介入行為尋找正當性的意圖。」她指出，這部法強化了外界的憂慮：「海外社群與人權倡議者可能面臨來自中國政府更大的壓力與監控」。關慧貞認為，加拿大必須密切關注這些發展，並準備強化法律保護、外交回應，以及對跨國鎮壓受害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