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這一年我們確實沒做好！」OpenAI為何丟掉AI王座，又打算如何重振雄風

曾經一手點燃全球人工智慧（AI）狂潮的科技巨頭OpenAI，在與宿敵Anthropic的競爭中已落居人後。《華爾街日報》7月31日指出，這家ChatGPT的製造商正全力展開反攻，誓言奪回AI王座。 OpenAI的旗艦消費級產品ChatGPT曾是大語言模型的代名詞，但其使用者的成長腳步卻已放緩多時。被執行長阿特曼（Sam Altman）視為接班人的西莫（Fidji Simo）離職後，引發高層權責大洗牌；與此同時，業務團隊為了爭奪獲利豐厚的企業客戶，不得不祭出大量折扣與優惠措施，但這個策略卻讓OpenAI深陷代價高昂的削價拉鋸戰。 知情人士透露，部分OpenAI核心投資人最近幾個月在私下場合坦言，相較於營收成長，該公司驚人的燒錢速度更是令人不安；另有一些投資人則選擇兩面下注，將資金轉而砸向Anthropic。 同一時間，在程式碼開發工具「Claude Code」大獲成功之下，Anthropic的營收成長率超越OpenAI，其公司估值更逼近1兆美元，同樣把OpenAI拋諸腦後。知情人士指出，Anthropic正加速推動預計於今年秋季啟動的首次公開發行（IPO）計畫，並已開始與潛在投資人會面，會中更不斷強調領先ChatGPT的競爭優勢。 「過去這12個月我們表現確實不是最好，這主要是我的責任，但我們即將迎來史上表現最好的12個月，」OpenAI執行長阿特曼（Sam Altman）上個月曾在X發文表示：「團隊正在展現驚人的成果，相信大家會對我們準備推出的新產品感到非常滿意。」 戰略誤判：輕視軟體開發者 《華爾街日報》指出，OpenAI試圖重奪AI王座所面臨的困境，根源於公司高層早期對AI市場走向的嚴重誤判。阿特曼最初將業務成長押寶在ChatGPT上，他認為會有更多普通用戶隨著AI融入生活選擇付費訂閱。然而Claude Code的一夕爆紅，證明了真正的金礦並非一般大眾，而在於賣工具給頂尖的軟體工程師，以及聘用這些人才、財力雄厚的企業客戶。 當OpenAI忙著投入影片生成器、消費級硬體與晶片開發等各種炫目的周邊專案時，規模較小但聚焦明確的對手Anthropic乘虛而入，開發出現象級的程式碼工具，一舉奪下市場主導權。 為了追趕對手，OpenAI推出了一系列專注於程式碼與專業工作的新模型，並指派總裁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統籌改造產品線。公司也與亞馬遜（Amazon）達成協議，向這家雲端巨頭的客戶銷售AI工具，並聘請Slack前執行長德瑞瑟（Denise Dresser）出任首任營收長（CRO）。 「我認為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一個狀態，感覺機器真正高效運轉起來了，」OpenAI總裁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在7月的一場媒體午餐會上如此表示。此外，阿特曼也親赴華府，與川普政府的官員及國會議員見面，討論如何進一步監管該產業之際，OpenAI也搶先展示一款全新模型。 公司高層目前仍努力為企業級產品「Codex」尋找最有效的定價策略，包括考慮降價以搶占市場占有率，但這恐將在IPO前夕侵蝕備受關注的毛利率。 據熟悉計畫的人士透露，在原先希望比Anthropic搶先上市的企圖受挫後，OpenAI目前可能延後至明年才進行IPO。當OpenAI在Anthropic遞交申請的一週後也提出上市申請時，對上市時機守口如瓶，僅表示「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因為「有些想做的事，作為私營公司處理起來更容易」。 Codex的挫敗 《華爾街日報》認為，OpenAI原本在如今急於搶奪的企業市場上佔盡先機。 2024年秋季，公司推出了一系列所謂的「推理模型」（reasoning models），能在給出答案前進行逐步思考，這種能力極度適合用於撰寫程式碼。然而研究人員當時訓練這些模型的方式，是讓它們去刷高中程式競賽題目並嘗試拿到滿分，而不是處理現實世界中建構軟體時更為複雜、開放式的實務工作。 幾個月後，Anthropic憑藉其名為Sonnet 3.7的推理模型採取的完全相反的做法。Anthropic在2025年2月的一篇部落格文章中明確表示，他們的研發重點是反映企業實際使用AI情況的「真實世界任務」。 OpenAI去年初開放員工搶先體驗新版Codex，原本預期這會是一推出就大受歡迎的產品，特別是在長期關注技術進展的科技圈工程師。然而Codex的實際使用量卻低於預期，讓內部多次提出預警的高層感到相當挫折。尤其OpenAI今年5月正式公開這項工具後，表現不如外界預期，軟體工程師紛紛轉投Claude Code的懷抱。​ 許多開發者認為Codex操作起來過於笨重且緩慢，促使OpenAI改變產品設計，改為更貼近Anthropic的風格。公司甚至成立了一個名為「Coding Ninja」（程式碼忍者）的新團隊，專責確保新模型能貼合客戶的實際需求。高層此時也被其他更緊迫的危機分心，包括應對Meta執行長祖克柏（Mark Zuckerberg）發起的挖角大戰，以及修補與最大投資人微軟（Microsoft）日益惡化的關係。 ​Opus 4.5逆轉局勢​ ​當公司終於將注意力轉回Codex時，早已落後大半截。​ OpenAI高層推出了專注於程式碼與專業任務的新模型GPT-5.2，壓下了部分員工希望延後發布以進行完善的請求。當公司得知Anthropic正洽談與晶片新創公司Cerebras合作時，OpenAI又趕忙搶先簽署了自家的合作協議，試圖封殺競爭對手——但這些努力仍不足以止血。 當阿特曼去年12月前往加勒比海的聖巴泰勒米島（St. Barts）度假，舊金山的工程師們卻花了數小時沉浸在「Claude瘋狂開發熱潮」，對Anthropic新模型Opus 4.5展現的能力驚嘆不已，隨後Anthropic就迎來了連公司高層都感到驚訝的爆炸性成長。與此同時，在Google自家的消費級聊天機器人崛起後，ChatGPT的成長突然放緩，Anthropic的成長率與估值更一舉超越OpenAI，OpenAI發現自己陷入了兩面作戰的困境，在AI賽道上的領先地位受到嚴峻考驗。 當OpenAI高層向私募股權巨頭黑石集團（Blackstone）高層提案，希望合作成立新公司向黑石旗下投資組合公司銷售AI工具時，黑石並未買單，反而選擇與Anthropic合作，OpenAI只能轉與其他私募股權業者達成別的合作案。 到了今年3月，OpenAI員工的挫折感達到頂峰，在內部會議上拋出連串銳利的質問：「感覺在員工人數和市值都小得多的 Anthropic，無論在技術還是文化上都在不斷設定標準，而我們只是在被動反應。為什麼這種情況會一再發生？」、「如果 Anthropic 的營收超越我們，對我們的IPO計畫會產生什麼影響？」 被挖來協助IPO工作、當時仍任職的西莫（Fidji Simo）表示，OpenAI因為追逐「周邊專案」（side quests）而迷失了方向，在研究與產品端都已落後對手。她強調Anthropic的營收「代表了他們實現使命的成效」，「他們正在加速經濟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這對我們來說應該是一個真正的警訊」。此後西莫因爲健康狀況惡化，卸下了在OpenAI的全職職務。 OpenAI的絕地反攻 如今，OpenAI正全力扭轉劣勢，包括推出一款整合Codex、ChatGPT與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