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從小聽過《小紅帽》的故事:女孩去探望外婆,途中遇見大野狼,不慎透露外婆家的位置;狼搶先吃掉外婆,再假扮成她等待小紅帽上門。祖孫倆被吞下肚後,一名獵人及時出現,剪開狼腹把兩人救出,最後再塞進石頭,讓大野狼受到懲罰。
然而,如果回到300多年前法國作家夏爾、佩羅(Charles Perrault)1697年寫下的版本,故事根本沒有這個圓滿結局。外婆遭狼吞食後,小紅帽也難逃一死;沒有獵人出現,更沒有人獲救。
更值得注意的是,佩羅還在故事結尾特別附上一段「寓意」,警告年輕人,尤其是年輕女孩,千萬別輕易相信陌生人的甜言蜜語。因為現實中的「狼」,不一定面目猙獰,反而可能溫柔、有禮,甚至看起來十分討喜。
《小紅帽》1697年就出現在佩羅童話集中。
今天大家熟悉的《小紅帽》,其實經歷過數百年的流傳與改寫。
根據法國國家圖書館(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BnF)資料,佩羅的〈Le Petit Chaperon rouge〉收錄在1697年出版的《Histoires ou Contes du temps passé》中,是現存最具代表性的《小紅帽》早期文字版本之一。
不過,在佩羅把故事寫下來以前,歐洲民間早已流傳女孩、狼與祖母等相似題材的故事,因此嚴格來說,1697年的佩羅版本並不能被視為《小紅帽》唯一、最早的源頭。
但佩羅的版本,確實與現代人熟悉的故事有非常大的差異。
故事一開始,一名小女孩因經常戴著外婆送給她的紅色頭巾,因此被稱作「小紅帽」。有一天,媽媽叫她帶著食物去探望生病的外婆。
小紅帽走進森林後,遇到一隻狼。
狼原本就想把她吃掉,但因為附近還有樵夫工作,不敢直接動手,於是假裝友善地與小紅帽聊天,問她準備去哪裡。
毫無戒心的小紅帽不只告訴狼自己要去外婆家,甚至連外婆住在哪裡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狼於是故意提議兩人分開走不同的路。小紅帽一路採花、玩耍,狼卻走捷徑,搶先來到外婆家。
狼先吃掉外婆,再躺上床等小紅帽自己上門。
抵達外婆家後,狼假裝成小紅帽,在門外模仿她的聲音。
躺在床上的外婆沒有察覺異狀,直接告訴門外的「孫女」如何把門打開。狼進屋後隨即撲向外婆,直接把她吞下肚。
接著,狼關上門,穿戴成外婆的模樣躺到床上,等待小紅帽出現。
沒多久,小紅帽果然來了。
她一開始聽到「外婆」異常粗啞的聲音,還覺得有些奇怪,但很快便認為外婆可能只是生病,沒有多想。
接下來的情節,才真正顯示佩羅版本與現代兒童版有多大差異。
佩羅甚至寫到,小紅帽脫下衣服上床後,才發現眼前的「外婆」身體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
接著,便出現了後來流傳數百年的經典問答。
小紅帽先後問起外婆為什麼手臂這麼大、耳朵這麼大、眼睛這麼大。
狼分別回答,是為了能更好地抱她、聽見她、看見她。
直到小紅帽問:「外婆,妳的牙齒怎麼這麼大?」
狼回答,是為了能更好地吃掉她。
下一刻,大野狼撲向小紅帽,直接把她吃掉。
沒有獵人出現,小紅帽和外婆真的就這樣死了。
如果按照今天最常見的《小紅帽》版本,故事發展到這裡,獵人就該登場了。
然而,佩羅1697年的版本沒有。
沒有獵人聽到打呼聲。
沒有剪開狼的肚子。
沒有祖孫兩人死裡逃生。
甚至連大野狼都沒有受到懲罰。
外婆與小紅帽先後被吃掉,故事就這樣結束。
換句話說,佩羅並沒有安排「犯錯之後得到第二次機會」的情節,而是用極其殘酷的結局告訴讀者:一旦錯信危險的人,後果可能無法挽回。
至於今天大家最熟悉的「獵人拯救祖孫」情節,則主要來自一百多年後的格林兄弟版本。
「獵人救人」其實是後來格林兄弟版本的情節。
格林兄弟於1812年出版第一版《兒童與家庭童話集》(Kinder- und Hausmärchen),其中就收錄了德語版的《小紅帽》〈Rotkäppchen〉。
這一次,大野狼吃掉小紅帽後,故事沒有結束。
狼吃飽後躺在外婆床上呼呼大睡,巨大的打呼聲引起一名經過附近的獵人注意。
獵人走進房間,本來準備直接殺死大野狼,卻想到外婆可能仍活在牠的肚子裡,因此改拿剪刀剪開狼腹。
獵人剪開狼腹救出小紅帽與外婆,三人再拿來大石頭塞進狼的肚子。狼醒來後想離開,卻因腹中的石頭太重而倒地死亡。
小紅帽最後也得到教訓,提醒自己以後不能違背媽媽的話、隨便離開森林中的道路。
也就是說,現代人最熟悉的「小紅帽犯錯→遭遇危險→獵人拯救→得到教訓」故事結構,更接近格林兄弟的版本,而不是佩羅1697年的《小紅帽》。
佩羅為何讓小紅帽死去?故事結尾的「寓意」才是關鍵。
佩羅為什麼安排如此殘酷的結局?
答案就在故事結束後附上的一段文字裡。
佩羅特別在《小紅帽》後面附上一段「Moralité」,也就是寓意。
他提醒讀者,年輕人,尤其是年輕女孩,不應該輕易聽信陌生人的話。
因為世界上的「狼」並不只有一種。
有些狼看起來粗暴凶狠,很容易辨認;但有些狼卻安靜、有禮、溫柔又討人喜歡,甚至會一路跟隨年輕女子,進入她們的家中。
大野狼也常被視為具有「誘惑者」或危險男性的隱喻。故事裡,小紅帽與陌生人交談、透露目的地,最後甚至被引誘上床,再對照佩羅親自附上的寓意,整個故事其實帶有相當鮮明的成人世界警告。
這或許才是300多年後重讀《小紅帽》,最令人不寒而慄的地方:真正可怕的未必是森林裡那隻長著尖牙的大野狼,而是直到危險發生之前,你可能都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狼」。
FACT BOX · 重點整理
- 來源:PR Times
- 分類:新聞
- 原文日期:1697年 / 1812年
- 產品、服務:童話作品